一个女人说后会无期

时间:2020-02-01 18:20       来源: 网络整理

一直以来,我都觉得自己是个悲剧。

我妈怀我的时候正好赶上超生严打,以至于我妈都已经怀孕7个月还是被抓去了医院做绝育,还好医生有良心,说打掉我会一尸两命,谁也付不起责任,我才侥幸存活下来,可是却落下了体弱的毛病。

黄头发,肿泡眼,塌鼻梁,又瘦又丑,吃多少也不见长个,据说抱出去吓得别家的孩子哇哇大哭,按照老人的说法,小孩子眼净,没准在我身上看到了不该有的东西,处处暗示着我可能夭折。我妈一听,吓得在月子里就一直哭,一直抱怨自己,然后坐下了一身的毛病,凡事都悲观看待,这些种种养成了我自卑怯懦又孤傲的性格。

我不喜欢出去玩儿,也不喜欢看电视,就喜欢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看书,我有一个大我三岁的姐姐,所以我总有书看,看完自己的,就看她的。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总觉得我可能有自闭症,于是爸妈让姐姐到哪都带着我,可是我总是偷偷跑回家。其实我也有过机会交朋友,可我把交朋友当成一种累赘,每次他们一来找我玩儿,我就特别反感,总觉得他们打扰了我原本的清静,久而久之,我可能表现得过于明显,她们便也不再找我。当时我真的不羡慕那些在外边扎堆玩儿的小伙伴们,我一直觉得独处没人烦扰的时间才是我最快乐的时光。可是慢慢才发现也许不永远是。

因为读书早,妈妈提前把我送到了学校,我热爱学习,觉得在学习中才能找到自己,小学六年,因为成绩好我一直担任班长,加上自己本身自卑骄傲结合体的性格,我没有朋友,好像他们商量好了一样疏远我,他们总是窃窃私语,我甚至好像隐隐听到他们说:瞧她,就仗着自己学习好,老师喜欢她,成天摆副臭架子,给谁看啊。于是我更难过了。

其实我还是有小伙伴的,还是两个,可是她们并不比我好到哪里去。其中一个叫瑶瑶,她永远穿着哥哥穿旧了的衣服鞋子,头发也永远是乱糟糟的,因为住隔壁,总能听见她爸爸妈妈吵架;另外一个叫阳阳,她则因为家里重男轻女,总有干不完的活,所以经常放学就在我家做作业吃饭,直到很晚她妈妈来找她。以前不觉得,现在写出来,才发现我们这么惨。其实我很腹黑,我甚至觉得她俩这么惨挺好的,不然她们也会去交新的朋友,那我就真的没有朋友了。

那时候流行学自行车,我外公在废品市场给我淘了一辆好几手的,感觉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,可是在那个时候,那可是宝贝呢,没有几个小孩有自己的自行车的。于是我这俩小伙伴更是赖在我家不走了。等我们三个学到自以为可以的时候,就不怕死的给自己增加了难度-带人骑车。我被迫成了后座上的人,阳阳激动又害怕得带着我,晃啊晃晃啊晃,总算没倒,就在这激动的时刻,前面有一块石头,她没看见,直接就压了上去,然后我飞出去了,对,你没看错,是我飞出去了,阳阳安然无恙的扶住了自行车。我觉得没啥准备起来的时候,才发现满脸是血,瑶瑶一看吓傻了,赶紧回家叫我爸妈带我上了医院,然后我脑门正中间就有了一个再也下不去的包拯疤,本来我就认为自己丑,这下真的是丑到外太空了。

于是我更加讨厌我的生活,我天天害怕她们两个不去上学,剩下我自己孤零零的,在家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是享受,可是在几十个人的班级里,好像是另类,几十个人啊,竟然交不到朋友。这使我迫切的想逃离这,逃离这些一起生活了六年的同学们。于是小升初的时候我去了外面自主招生,然后离开了她们,也离开了我的小伙伴。

到了一个新的环境,所有人互相不认识,害怕又惊喜的心情在我心里无限蔓延。因为不想一个人的孤独重现,我强迫自己去结实了直到现在还一直是好朋友的楠楠。那两年我过得还可以,却总是患得患失害怕,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害怕。可能我真的是悲剧体质,在我刚刚有了一些开心的日子的时候,我妈妈住院了,要动大手术,那种可能下不了手术台的手术。医生说是因为这些年的抑郁情绪还有在生孩子时落下的毛病导致的,我当时就蒙了,一定是因为我,妈妈才会成现在这样,都怨我,就不该把我生下来,只有姐姐就挺好的,为什么会有我,那些日子我每天都活在这样的恐惧中,害怕妈妈真的离开我,更害怕妈妈真的是因为我才离开。我大把大把掉头发,本来就不胖的身材瘦成了一块门板,也许老天可怜我,也许是我的祈祷成真,妈妈成功从手术台活了下来,身体状况却越来越差,整天没气力,病殃殃的,我更内疚了。

和楠楠一起生活学习了两年以后,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,初三分班,我们被分开了。初三开学那一天,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在一个几十个人的班级里变成了一个人,孤独和恐慌充斥着我,我永远记得那天我背着书包,站在门口,所有人都已经找好了座位坐下,就剩最后一桌,有一个胖胖的女生还没同桌,我当时想的是,她一定是因为没人喜欢才没有同桌的,我不想没人喜欢,可是我又不得不去跟她同桌。当时想哭的心都有了。